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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二零一四年二月,阿七终于再次见到了辰灏,异地风情下的辰灏让阿七有些陌生,曾经像阳光一般的少年,蜕变出的成熟气息让阿七有些陌生。
阿七想,时间真是个讨厌的小鬼,看它把大家磨成了何般模样。
辰灏走了,离开了阿七整整一年多,阿七也用了整整一年学会了适应没有辰灏的生活。阿七会时不时的打电话给辰轩,询问辰灏的近况。辰轩每次都说不知道,阿七却从没放弃。
阿七说,她会等到他们认识的第五年,如果在她和辰灏认识五周年的时候,辰灏还是不出现,她就彻底放弃辰灏了。
阿七在辰灏离开的那年,退出了所有明的粉丝群,但却习惯每天听明的歌入睡,习惯每天给辰灏发一条信息,给他讲她今天的生活。
阿七离开自己的城市也一年了,就在知道辰灏离开的时候选择离开的。
阿七的爸爸本来就反对阿七选择的专业,说女孩子选那种专业还不如不读,阿七没反驳,只是苦涩的笑了笑。阿七没有辰灏说走就走的勇气,她习惯了听从长辈的安排,却始终无法跟着自己的心走。
阿七最终沉默着同意了爸爸的要求,转学到了爸爸所在城市的大学,换了爸爸所想要她读的专业,选择了在辰灏离开的十二月离开。
辰灏是在十二月回来的,距他离开整整一年,可阿七不知道。
阿七又开始重新加新的粉丝群了。她会隔几天就加入一个新的粉丝群,每天都会一个群一个群的询问辰灏的下落。
群友们都认识辰灏,不是因为辰灏本人,而是因为阿七的询问。她们会要阿七讲讲她和辰灏的故事,阿七会每天给她们说上一些关于辰灏的事情。有个人问阿七,你怎么把辰灏弄丢了呢,阿七说,因为她太调皮,皮着皮着就把辰灏皮丢了,她很后悔,所以她学会了懂事,她要把辰灏找回来。
阿七以前是有些抑郁的,辰灏花了快四年也没治愈她,阿七却在辰灏离开的一年里自愈了。
“阿七,辰灏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小姑娘在加了阿七好友后直接问道。
“说不出来,我觉得他在我的眼里就是像阳光一般的人,可以温暖他身边的一切。”阿七想了想,回复道。
“那我真想认识他。”小姑娘在这句话后面加了好几个调皮的表情,阿七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年的自己。
“如果有人认识辰灏,或者听到有关辰灏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谢谢。”阿七每天都会在不同的粉丝群里发这样的一段话,这个习惯连阿七都忘记坚持了多久。
就这样坚持了两个月,依旧没有辰灏的任何消息,而距离放弃的期限,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了。
阿七病了,没有多大的病,只是很严重的感冒,阿七在床上躺了两天,脑袋昏昏沉沉的。阿七的爸爸很忙,只是交代了一句别忘记吃药,就匆匆忙忙的去工作了。
阿七放在枕边的手机从昨天就响个不停,可阿七动都不想动,她已经两天没有询问辰灏的消息了。
“阿七,我知道辰灏在哪里。”
“阿七,辰灏出现了,我在另外一个群里看到他了。”
“阿七,辰灏在我们群里,你快来看看。”
“阿七,我把辰灏的账号发给你了,你快加他啊!”
阿七在感觉好点之后就准备继续去群里问问辰灏的下落,刚刚打开手机,就被扑面而来的信息惊到了。
“你是不是阿七的辰灏?”阿七看到群里之前加她的那个小姑娘这样问,那个小姑娘在看到辰灏自我介绍之后就激动的这样问辰灏。
“汗哒哒。”这是辰灏给的回复。阿七记得,刚认识辰灏的时候,辰灏就喜欢发这三个字来表示自己的无语。
“你真的是阿七的辰灏。”小姑娘看到辰灏发来的回复,确定了那就是辰灏。阿七给她讲过,辰灏喜欢在表示自己无语的时候发“汗哒哒”三个字。
阿七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她看到辰灏还在和群里的人聊天,看辰灏和大家讲他与她的事情。辰灏还是那么耀眼,不管在哪里,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辰灏,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阿七颤抖着手打出这句话。
“阿七,你终于来了,我们帮你找到辰灏了。”
“阿七阿七,快看看这是你的辰灏吗?”
“阿七,你这两天跑哪里去了,你再不来辰灏又要跑掉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刚刚还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辰灏却突然沉默了。
“辰灏,为什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阿七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好的他们,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辰灏,你快出来啊,阿七来了。”
“辰灏,阿七一直都在找你,你快出来和她说说。”
阿七看着大家发来的信息逐渐把自己的信息淹没,心像是沉到了谷底。
“不是。”辰灏只发来了这短短的两个字。
阿七不知道,电脑前的辰灏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砸在了键盘上。辰灏不知道该怎样向阿七开口,后来辰灏才对阿七说,从离开以后,他就再也没了先找阿七的勇气。
阿七在群里打出一串又一串责备的文字,辰灏也紧张的一句句的解释,后来大家看不下去两个人的矫情,把他们“赶”出来让他们私聊。
阿七加了辰灏的新账号,这是辰灏在回来之后才申请的,阿七一直没有收到辰灏的回复,是因为辰灏在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登录从前的账号。两人谁到没有先开口,阿七不知道该对辰灏说什么,辰灏也不知道该对阿七说什么。
阿七抱着手机缩在被窝里,对话框中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还是不知道先说什么。辰灏在电脑前看着阿七的头像发呆,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跳的频率正在加快。
“阿七你好啊。”最终还是辰灏先开了口,像七月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辰灏这样问候阿七。
辰灏在一个星期后去了阿七所在的城市。辰灏是惊讶阿七也离开她的城市的,虽然他知道阿七骨子里的那份爱自由,却也更知道她有爱自由就有多么懦弱。
阿七和辰灏都变了。阿七比以前话多了,也能时不时的开起玩笑了,相比之前的面瘫形象,辰灏更喜欢现在有些爱笑的阿七,只是阿七却比之前更加的成熟与固执,让辰灏有些害怕。辰灏没怎么变,唯一让阿七感到不舒服的是辰灏身上的成熟气息,以前的辰灏开朗阳光,总像个爱玩的孩子,现在的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了,却没以前那么爱笑了。
阿七终于找回了辰灏,在那年的二月。阿七想,辰灏回来了,也就代表辰灏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真好,他们谁也不会离开了。
和晚认识就在找到辰灏的不久之后,三月初,果然如阿七所说,三月是个相识月。阿七和晚的认识绝对是一个意外,但阿七觉得晚是个好姑娘,是个至少比她好的姑娘。
阿七认识晚是因为辰灏,而辰灏认识晚是因为之前说想认识他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叫小燕,从辰灏在群里出现就加了辰灏好友,每天围在辰灏身边叽叽喳喳,就像刚刚认识辰灏时的阿七一样,就像还没被辰灏识破是伪装快乐时的阿七一样,只是小燕是真的很快乐的姑娘。晚是小燕的朋友,她们两个总是会在群里和辰灏聊到很晚,一直聊到群里只剩他们三个。
辰灏早就习惯了阿七的冷漠,而阿七也早就习惯了辰灏的如此受欢迎。
“辰灏哥哥,晚也想加你为好友。”小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辰灏做了哥哥。
“好啊。”辰灏爽快的答应了。
从那时候开始,辰灏小燕和晚的关系越来越好,阿七感觉自己似乎被遗忘了,因为她每天早上醒来都只能收到辰灏在零点发来的一句晚安,而辰灏却能在群里和她们两个聊到凌晨。阿七是有些失落的,那么多年以来阿七的身边只有辰灏,虽然她知道辰灏的身边不单单有自己。
阿七真的有些生气是在辰灏发自己照片的时候。阿七从前也问辰灏要过多次的照片,辰灏每次都能找到理由拒绝,后来见了面阿七也就不想要了,因为她觉得反正也和辰灏见了那么多次面了,有没有照片无所谓。
可是辰灏却给小燕和晚发了自己的照片,而且是在群里,还不止一张。
阿七问辰灏,是不是喜欢其中一个姑娘。辰灏说没有,她们只是妹妹。
阿七不是自私的,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别人抢走她在辰灏心里的位置。阿七不怕辰灏交女朋友,也不怕辰灏结婚生子,阿七只是怕辰灏心里没了她的位置。辰灏说,阿七你放心,没人能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阿七是相信辰灏的,她想辰灏一定是想恋爱了。
辰灏会给阿七讲晚的事情,每天都讲。阿七笑着对辰灏说,辰灏你和晚在一起吧,我看晚很喜欢你呀,你也挺喜欢她吧。辰灏就会给阿七发来一大串的“汗哒哒”,然后阿七哈哈大笑。辰灏说他只是把他每天觉得开心的事情讲给阿七听,而让他开心的事情,只有晚给他了。阿七不明白,辰灏没认识晚的时候每天也是有说不完的开心事,怎么现在身边没有开心事了吗?
阿七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如果没有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带给辰灏的开心,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辰灏了。
阿七真的说准了,晚是喜欢辰灏的。辰灏有些慌乱的找阿七说,阿七认真的对辰灏说,和晚在一起吧,她是个好女孩。阿七一遍遍的重复,辰灏没说话。后来,晚告诉阿七说,辰灏那时的心是痛的,他多希望阿七能说一句辰灏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可阿七只是说,辰灏我想看着你幸福。
辰灏和晚在一起了。阿七说辰灏你要多陪陪她,辰灏只是回她一个微笑的表情。辰灏要晚加阿七为好友,晚当然知道辰灏心里住的是阿七,可是晚很爱辰灏,算是爱屋及乌吧,她很顺从的说好。
辰灏开始很少和阿七联系,但阿七却经常和晚聊到很晚。阿七说的对,晚是个好姑娘,她会每天给阿七说早安午安晚安,会在阿七难过的时候给阿七讲自己的难过,这是晚独特的安慰方式。会在阿七开心的时候给阿七讲自己的开心,这是晚独特的分享方式。晚每天会像个老妈子似的给阿七讲自己今天吃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最近剪了什么发型,买了什么饰品。阿七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被别人忽视的感觉。
辰灏和晚在一起后的三个月,晚突然难过的来找阿七,说她找不到辰灏了,辰灏只留下了分手的信息。阿七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挺久没有和辰灏联系了。阿七觉得气愤,辰灏怎能辜负了那么好的姑娘。
“辰灏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和晚分手?”阿七打字的力气似乎是要把键盘砸碎。
“辰灏,你要干嘛!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阿七好几天都没等到辰灏的回复,阿七是哽咽着打出这些字的,可辰灏还是没有回复她。
“辰灏,你是不是又生气了?你知不知道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我只是不希望打扰到你和晚,晚真的很好,你和她在一起会很幸福的。”阿七哭着再次给辰灏发了信息,可辰灏依旧没有回复。
阿七是在五月里辰灏生日的那天给辰轩打的电话,可不管阿七打多少次最后都是被挂断。
阿七会每天半夜去看晚的留言板,阿七已经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半夜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晚的留言板里几乎都是她自己的留言,她的每一个留言都关于辰灏,她的文字里和曾经阿七的文字一样,每一个字都流露出忧伤。
阿七想,晚是极爱辰灏的。
阿七找不到辰灏了,辰灏从她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了。阿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让她觉得痛的快要窒息了。阿七一遍遍的在心底质问辰灏,辰灏你是要丢掉我吗?
阿七一直说,谁也不会和谁感同身受,所以她不知道晚是有多难过的。阿七觉得,在没有哪种难过能比得上辰灏离开自己还要难过了。
阿七还是会每天和晚聊天,像辰灏还在时一样。阿七也还是会隔几天就给辰轩打电话,可电话仍旧是被挂断。
阿七最爱的七月没有辰灏陪伴,这是没有辰灏的第二个七月。晚对阿七说,没关系,以后的每个七月我都陪你。阿七给晚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像从前的辰灏一样。阿七说好,她还对晚说,过了七月,她就放弃辰灏。晚也像辰灏一样,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七月没有一丝留恋的过去了。八月来了,阿七的生日也到了,今年阿七都二十一岁了,而阿七和辰灏也相识五年多了。
阿七生日那天,她的爸爸给她办了生日宴,这是家人第一次给她过生日。阿七的爸爸让阿七穿着礼服在酒店的门口欢迎参加她生日宴会的客人。一晚上下来,阿七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客人都到齐了,阿七疲惫的揉揉太阳穴,走回自己的位置准备稍微休息一下。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阿七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一抬头,就看到辰灏一脸微笑的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辰灏。”阿七急忙站起来喊,可话音刚落就发现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那天晚上阿七出现了无数次的幻觉,总能看到辰灏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就像七月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阿七,生日快乐。”阿七结束生日宴会回到家后就看到了晚的祝福。
“你怎么知道的?”阿七惊讶,她从未告诉晚自己的生日,她奇怪,晚是怎么知道的。
“辰灏告诉我的。”晚很快回了信息。
“什么时候?”阿七听到辰灏的名字开始变得敏感。
“今天零点的时候啊。”阿七看到了晚的回复,可是晚很快的又撤回了这条信息。
“之前告诉我的。”晚在撤回信息后又重新发了这条信息。
“我看到了,你不用撤回。”阿七既觉得可悲又觉得可笑。
“对不起阿七,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阿七已经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是怎样的心情了,她只觉得自己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合上了笔记本,然后倒在了床上。
阿七的手机关机了两天,她不想收到任何信息,关于谁的都不想。
阿七真的很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不做恋人,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辰灏,为什么?”阿七还是在辰灏面前认输了,她从晚那里要来了辰灏的新号码,她猜想,她加他他也不会同意,索性直接给辰灏发了陌生人信息。
“我想给你个惊喜。”辰灏很快发来了回复。
“怎么可能!”阿七根本不信,这是什么惊喜,她才不想要这样的惊喜。
“我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主动找我。”辰灏在文字后面加了两个微笑的表情。
“我不信。”阿七也在文字后面加了两个表情,是敲打的表情。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辰灏随后就加了阿七的账号,阿七选择相信辰灏,她一直都是信他的。
阿七后来才知道,辰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骗自己,可即便如此,阿七始终都不能恨他。因为辰灏的每次骗她,都是为了保全她。
生活又回到了从前。晚没在要和辰灏在一起,她说只想辰灏在她身边就好。阿七和辰灏还像从前一样,只是辰灏再也不提要和她见面。
转眼到了十月,阿七突然接到辰轩的电话,阿七本想挂断的,可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阿七。”辰轩的声音有些憔悴。
“有事?”阿七不怀好气的说。
“我要结婚了。”辰轩声音里似乎开心的成分并不多。
“什么?”阿七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要结婚了。”辰轩又重复了一遍。
“咳咳,恭喜你。”阿七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有些失态,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我希望你能来。”辰轩又说。
“为什么?”阿七问。
“我有话想对你说。”辰轩语重心长的说。
“轩哥,我最近学习比较忙,所以可能去不了。刚好我也有事情想问你,在电话里说吧。”
十月,又让阿七多了一个讨厌它的理由,阿七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讨厌十月。
“辰灏,我们以后都别再联系了。”阿七说。
“为什么?”辰灏问。
“没有为什么,别再联系了。”阿七接着说。
“好。”辰灏是过了很久很久才发来了这一个字。阿七的手指停在了删除好友键上,却迟迟无法按下,阿七想,当她按下删除的时候,她和辰灏那么多年的美好就再也找不回了。可阿七知道,为了辰灏能有更好的生活,她必须删除。
阿七知道,辰灏的难过绝对比她找不到他时要难过千倍万倍。
辰灏再次选择十二月离开,这次是离开晚。因为阿七早在十月就选择丢下了他。晚来找阿七的时候阿七一点都不惊讶,因为阿七知道辰灏注定是要离开的。
阿七开始心疼晚,就像当初心疼辰灏一般,但她又无能无力,可她无法后悔自己的无能为力。